央广网北京12月31日消息（记者 牛谷月）12月31日，随着退市苏吴（600200）正式终止上市并摘牌，2025年度A股的退市工作正式收官，退市格局清晰显现。
央广财经记者梳理发现，2025年以来，共有29家A股公司完成退市。从退市类型看，强制退市24家，其中，交易类强制退市11家，规范类强制退市7家，重大违法类强制退市4家，财务类强制退市2家；主动退市有5家。值得注意的是，主动退市和重大违法类强制退市公司数量均较去年显著增加。
纵观2025年，A股的退市生态发生深刻变化。受访专家普遍认为，在“应退尽退”的原则下，监管重心已从追求“退得下”，深化为“退得稳”和“退得准”。这意味着在保持退市力度的同时，更注重退市渠道的多元化、对责任的终身追责以及对投资者权益的立体化保护。
主动退市“量增质升”
2025年，有5家公司选择主动退市，分别是海通证券、中航产融（600705）、玉龙股份（601028）、中国重工（601989）、*ST天茂（000627）。2020年至2024年，主动退市公司数量分别为1家、4家、1家、2家、1家。在业内人士看来，尤其是自2024年“最严退市新规”落地以来，主动退市已不再只是公司“无奈之举”，而是成为一种常态化的市场退出选择。
从2025年内5家主动退市公司的动因来看，主要分为两类：一是基于产业整合与战略协同的吸收合并，如国泰君安证券吸收合并海通证券，中国船舶吸收合并中国重工；二是以股东会决议方式主动撤回股票在交易所的上市交易，如中航产融、玉龙股份、*ST天茂。
南开大学金融发展研究院院长田利辉表示：“随着监管持续高压，维持劣质上市地位的合规成本、声誉成本与潜在风险持续攀升，主动退市成为止损的理性选项。”田利辉认为，2024年“退市新规”全面强化了财务、交易、规范等多维度的强制退市标准，压缩了低质公司的规避空间，促使部分公司主动选择有序退出。此外，在宏观转型期，部分公司面临主业调整或需进行深度的市场化合并重组，主动退市能为其提供更灵活的运作空间。“A股市场出清机制正在从单一行政驱动，向监管约束与市场选择双轮驱动演进。”田利辉说。
从主动退市的案例看，业内人士指出，一方面，以产业整合为目的的案例占比增加，操作过程也更加规范，同时，对投资者的保护措施也更为完善。
“多数公司通过吸收合并等市场化路径退出，并设置了高于市价的现金选择权，体现了对中小投资者的尊重与制度温度。”田利辉表示。梳理主动退市方案可见，为保护中小投资者利益，相关方案普遍设置了现金选择权，且行权价格通常高于公司停牌前的收盘价。例如，玉龙股份的行权价为13.2元/股，较停牌前收盘价溢价近3%；中航产融的行权价为3.54元/股，同样略高于其停牌前股价。
田利辉指出，主动退市丰富了多元化退出渠道，与强制退市共同构成“有进有出、优胜劣汰”的完整闭环。其次，它有助于降低市场整体摩擦成本，促使资源从低效领域向更富潜力的实体加速配置。“主动退市向市场传递了明确信号，即上市地位并非‘免死金牌’，而是需要持续创造价值才能享有的资本市场服务。”田利辉说。
“出清”加速 监管利剑高悬
2025年A股退市领域的另一显著特点是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的占比显著增加。2025年29家退市公司中，重大违法类强制退市公司达4家。而2024年52家退市公司中，仅新海退（002089）和退市博天（603603）2家公司为重大违法类强制退市。
具体来看，2025年4家重大违法类强制退市的公司分别为退市苏吴、退市锦港（600190）、退市卓郎、普利退（300630），均因财务造假等违规行为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标准而退市。
记者梳理发现，2025年以来，已有超10家公司因财务造假等违规行为被证监会行政处罚而实质触发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相继终止上市或进入退市程序，数量创历史新高。这些公司最终退市类型涵盖重大违法类、交易类、规范类及财务类。在业内人士看来，退市工作“多指标叠加”成为常态，多数公司同时触及多项退市指标，而交易类、规范类等退市流程往往更高效快捷，这加速了市场的“劣汰”进程。例如，*ST东方（600811）因财务造假被调查后，股价连续跌停跌破面值，成为年内“重大违法+面值退”的典型案例，最终以0.36元/股的价格退出市场。
此外，2025年内，还有30余家上市公司因财务造假、信息披露违规等事项，在收到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后，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ST）。
12月26日，证监会对上市公司长江医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ST长药（300391）”）定期报告等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经查，*ST长药连续三年虚增收入和利润，违反证券法律法规。*ST长药涉嫌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深交所将依法启动退市程序。这是2025年监管重拳出击严重财务造假案的最新一例。
A股市场生态持续优化
近年来，退市指标不断完善，精准识别“害群之马”，加速出清“空壳僵尸”。2020年底，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通过了《健全上市公司退市机制实施方案》，完善退市标准，简化退市程序，沪深交易所随之修订退市规则。2024年，随着新“国九条”出台，证监会发布《关于严格执行退市制度的意见》，进一步严格退市标准，推动实现进退有序、及时出清的格局。
2025年A股退市方面体现“多元退出、立体追责、投资者保护”三大特征，推动市场从“政策威慑”迈向“常态化执行”。业内人士普遍认为，退市常态化标志着A股生态质变，不仅优化了资源配置效率，助力实体经济转型，更构建了“有进有出、优胜劣汰”的良性生态，为中国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奠定制度基石。
记者了解到，2025年监管部门持续健全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刑事追责立体化惩戒约束体系，同时，“追首恶”与“打帮凶”并举。田利辉表示，处罚对象从上市公司本身，深度穿透至实际控制人、董监高等“关键少数”，甚至扩展到提供造假服务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实现了对违法生态的整链条打击。此外，行刑衔接紧密，刑事震慑力显著增强。据了解，2025年多起案件已实现行政调查与刑事司法的快速对接，判决实刑且刑期加重，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法律威慑。
此外，退市过程中的投资者保护力度也在持续加码。证监会此前发布的《上市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公开征求意见稿）》提出，明确主动退市中投资者保护安排，防范上市公司规避退市、利用破产重整损害投资者利益。
上海久诚律师事务所主任许峰在接受央广财经记者采访时指出：“退市，不是‘一退了之’。退市之后，不代表公司退出了资本市场，公司本身仍然是有数量众多的股东的公众公司。所以，从投资者保护角度来说，规范的公司治理和信息披露仍然十分关键。”徐峰建议，要做好对退市后公司的监管，例如维持正常的公司治理，同时股东大会、董事会这些要正常运作，做好正常的信息披露。
“一个入口畅通、出口有序、优胜劣汰的高效资本市场，其资源配置功能与长期投资吸引力将得到系统性增强。”田利辉建议，未来在持续优化退市制度的同时，需进一步强化退市过程中的投资者保护与纠纷解决机制，确保市场既“退得下”，也“退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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